當春天的風徐徐吹來,帶著幾分清寒,將人們的祝福聲吹向城市和鄉村,山林和大海,于是,年味顯得愈發地濃了。
隨著時代的發展,人們過年的方式也變得花樣繁多,再不是從前千篇一律的模樣了。臨近農歷新年,離家的游子紛紛返鄉,趕回家中與父母妻兒團聚;也有的將親人請到城里,一起吃上一頓團圓飯;有的則選擇全家人一起出門旅行。而我更青睞的是另一種別樣的過年方式:靜下心來,與書為伴,把這一年想讀而未能讀的書抱出來,朝夕相對。
如果過年選擇窩在家里,書籍無疑是一個良伴。春節有七天假,不必上班,盡可以由著性子縱情酣睡,無論什么時候醒來,枕邊有書,拿起來翻上幾頁,倦了,合上書本瞇上一會兒,或者將書覆于臉上,用文字給自己敷個面膜,也是愜意之事。
若是過年選擇出門旅行,書籍也是一件少不得的隨身行李。無論是坐火車也好,坐飛機也罷,等待的時光總是漫長而煎熬的,但是有了書一切就變得不同了。我們可以挑一本自己喜愛的書,邊走邊看,能給旅行增添無限趣味。
按照人們舊有的傳統,串門是過年的一種習俗,而讀書則可看作是一種特別的串門方式。讀漢人的賦便是到漢朝人家中串門,讀唐人的詩便是到唐朝人家中吟對,讀宋人的詞便是到宋朝人家中唱和,明明我們哪里也沒有去,卻又仿佛穿越千年萬年,去了千里萬里。屋外風雪正寒,好客的古人見了我們,熱情地邀我們喝一杯綠蟻新醅的酒,讓我們就著紅泥小火爐烘烘手,這是多么美好的體驗啊。
有書在手,臥室即是天涯,今夕即是往昔。宅在書房里,坐對一窗流年,讀前人寫的過年的文章,隔著時空,與他們一同閑聊年的味道,能尋回許多舊時的年味。譬如,出于環境保護的考慮,如今,無論城市還是農村,放鞭炮的人少了許多,但書上有幽微的硫磺味和鞭炮聲,透過紙張,在空氣里浮沉、炸響。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,書香也是年味的一種。
我之愛書,與童年有關。小的時候,家里不富裕,加之父母管教嚴,遇見自己喜歡的書,我通常只能遠遠地望著,沒有機會一飽眼福。只有到了過年時節,父親才會允許我去書店里挑幾本書當作新年的禮物,我對這樣的機會格外珍視,也就對過年愈發期盼。如同姑娘家喜歡買新衣服一樣,到了書店里,我看看這本書喜歡,看看那本書也喜歡,然而預算有限,一本本拿起,最后不得不再一一放回去,萬分不舍。
許是因為小時候的求而不得,我在成年之后養成了一個習慣,每到年關將近時候,總是習慣性地要為自己囤點書,仿佛是為了彌補兒時的憾事。年前,妻子知我心意,為我買了套二十四史,這不,我正打算趁過年這段時間把歐陽修編撰的《新五代史》先啃下來。
當年與書互相交織纏繞的時候,農歷新年也就變成了書香之年。